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险闯汉江桥

2019-01-11 13:28:13 作者: 0人读过 | 我要投稿

抗美援朝战争,汽车兵是个不可或缺的兵种。从祖国到前线,线路漫长且土石山路占多数,崎岖难行。在无制空权的裸露状态下,对付现代化的美国空中封锁和拦截,完成任务是十分艰巨的。加上解放军此前并无汽车部队的建制,临阵磨枪式组建的汽车部队,战斗力必定要打折扣。但,我们排除千难万险,历经近三年的坚苦卓绝的战斗,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终于取得了光辉的胜利。

一名汽车兵,身历了惊险、悲壮、并不乏风趣、幽默的战役历程。

险闯汉江桥

记得是1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五日,说来令人难以置信,为了惩罚李承晚破坏停战谈判,扣留两万五千名战俘,进行了金城川反击战,这是我第十三个日夜连轴转了。小雨不停,敌机依然难以空袭,下午约四点钟在68军炮阵地卸完车空返。在驶入渔川里公路的岔口,被一军官截住。他立正站在路中间,行举手礼,待车不得已减速时,他扑上踏脚板,伸手捉住方向盘,恳切地要求为他们后运伤员。我坚决拒绝了,由于我们无返运伤员的任务。我推他,他坚决不下车,口里不停地哀求,帮帮忙吧同志,我们的伤员已经在雨里浇了两天了,再不后运在哪?我无奈地问。他大喜过望,连忙松开捉住方向盘的手,左拐,不远,马上就到。

看样子这是个军医院的油条兵,截车很有经验。战事一剧烈,伤员增多,几个单位在路口争抢汽车。他们在车速很高时,蹿跳上车,动作十分危险。我们发明了一个不容他们触车的办法。在火花塞栓接一根电线,垂下触地。站在湿地上的人一接触车体,便构成一个回路,高压脉冲电流立即将其击松手。而这一名,他抓跳几乎同步进行,即便被电击,也只一瞬间,能够忍受。

我上了他的当,是条小土路,泥浆淤满了深深的车辙,前进十分困难。哼哼着一点点往前拱,不敢稍松油门。突突了大约一刻钟他英雄般地跳下车大喊:快!当我下了车,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全部五次战役伤员场景的再现,并且扩大了几倍。一面山坡上毫无遮拦地在雨中躺着、坐着密密层层的伤员。有四五位朝鲜妇女,有端木盆给伤员擦脸的,有给伤员喂粥的,有一个很年青的妇女,竟从失去双臂伤员的裤子里掏出小鸡撒尿。我咬紧牙关,谢绝了草棚里的炊事兵递给我的糖水,偷偷抹掉眼泪。

战争,残酷而神圣,净化人的灵魂,改变人的观念。无穷地缩短了人与人的距离。我用心灵向这几位姑娘、大嫂深深1躬。

伤员装满了一车。但凡能不躺的尽量互相偎依交叉着坐。用雨布毡在他们身上正待开车。截车的那位赶过来塞给我一盒只有大官才能吸到的大前门香烟。我扔给了车上的伤员,虽然浑身精湿的他们根本无法吸。车艰苦地在泥泞的小路上爬行,当然比来时容易了一些,因为车的分量重了些。终究爬上了沙石公路,正在常速行驶,忽然又有人敬着军礼站在了路中间,他们旁边停着一部嘎司车。我索性温顺地停了下来。他们警惕性很高,一个人向我跑来,另一个却坚守在路中间,好像怕我跑掉。那人到了车跟前又敬了个礼,说驾驶员同志帮帮忙吧,我们的车坏了,怎样也发动不了,可我们有紧急啊,对,我们是他指指车箱板上的闪电标识,我知道他们是牛B哄哄的喀秋莎炮团的,不觉有些幸灾乐祸。不行,我车上是伤员,敌炮快封锁了。哎呀同志,敌炮什么时候封闭,我们还不知道吗。不到时候,他看了看腕上的表,肯定不到时候。同志啊,做做好事吧,说着开了车门。我看看无奈的李凤友,只好下车走到早已打开引擎盖的车边。一个将点燃的烟塞到我嘴里,一个脱下自己的雨衣双手撑着为我挡雨。我判断很可能是电路的事,便打开分点盘盖,命驾驶兵摇了一圈,果然白金无火。也该我露脸,竟神差鬼使地检查开了变压器,意外地发现减压电阻丝烧断了。我不迟疑地将断头搭上,命摇车,那驾驶兵只摇了半圈,机器便轰地发动了。神了,太神了,他们拍马屁般地赞美着。我摆出一副老师傅的架子,命熄火将电阻接牢就可以了。他们千恩万谢送我上车。我的精神1振,困劲消了不少。边开边想,人世间的成功,有许多不过是瞎猫碰个死耗子,所谓命好吧。

突然震耳欲聋的一声脆响,一颗炮弹落在了车前方路右边沟里,飞起的泥巴将挡风玻璃糊住,我伸出头去,加速冲去,怕第二颗跟踪而来。雨下大了,伸出车窗的脸上流着雨水,眯住眼看不清路,只好停车。李凤友飞速下车擦玻璃,但效果不好,虽说雨很不小,可泥浆却很难冲掉。无奈只得打开刷雨器行驶,由于有泥土,玻璃很容易磨砂。很快到了那处丘状小山,我加速冲坡,岂料冲到半截车轮竟打起了滑。倒车回到坡下,加油狠冲,仍然冲不上去,而昔日这里是可以上去的,冲了两次不成功,我命李凤友下车查看,怎样今天路这么滑。他下车转了半圈便找到了毛病,班长,右后里胎瘪了!我一听麻烦了,后轮瘪胎本来不麻烦,可里边那只胎换起来就费事了。固然单胎抓地不力冲不了坡了,只有换。雨越下越大,炮不停的打,伤员不住地呻吟,只有飞速地顶起车,螺栓个别内外连轴转,十分棘手。好歹将轮胎卸下,赌气地将它滚到路边沟里不要了,这正是指导员命令换上的新胎!备胎很快装好,不料刚爬到左转处,被迎面驶来的炮兵车队阻住。清一色的嘎司63拖着大口径加农炮。他们本来就不适应朝鲜的公路,加上雨天路滑,炮身又长,所以特别在转弯处,更不敢靠边。这样,本不宽的路面,被他占去大半,逢会车便只能堵了,其实稍往边上靠一点,完全可以通过。而我边临山崖无处可靠。我命李凤友下车疏导。炮弹不停地在周边爆炸,伤员一见堵车,能动的就想跳车。我不敢怠慢,立即开门站到踏脚板上,手扶车箱板呵住了他们。雨狂泻,我像站在淋浴喷头下,只有张嘴喘气了。一声刺耳欲聋的炮弹爆炸在车后山边,车上发出惨叫声。我只顾了望疏导的进展,没有理会。但惨叫声撩得人心慌意乱,我喝道,憋住!叫什么叫。一个伤员喊他负伤了,我说不负伤我还不拉你呢,马上就到医院了。我忽一愣,意想到可能,忙跳下车转到车后一看,后挡板下部木板张开白花花一个口,不好,是弹片穿过了,我立即踩着拖车钩爬上车俯身一看躺在最后边的伤员的大腿被击中,和木板一样,白花花的肉翻斥着,血水流一片。我从腰间一把扯下急救包,但没出息的手像救范远华时一样嗦嗦发抖,这时一个伤员一把夺过去,扯开纱布条紧紧地在伤口上部将腿扎紧。好了,他说扎住止血就行。伤者微张着嘴牙关咬紧没有再叫,但他在雨水中的双眼却孩子般地盯住我,好像盯住他的母亲。我怯懦地躲开了他的眼睛。我甚么也帮不了他,我料定他必死无疑,因为他本来就身负重伤,让他躺在车上就是证明,轻伤是上不了车的。哪怕是句安慰的话我也不忍再说了。天黑了,路疏通了,耽误了一个多小时。转过昌道里,我陷入了梦魇,做着不着边际的梦。这是第十三天连轴转了。恍恍惚惚见一辆马车迎面而来,我开着大灯,朝它冲去,李凤友一把方向,避免了相撞。但车停住了。我迷迷糊糊地说,凤友,我不行了,你、你开吧。李凤友瞪圆了眼睛惊疑地盯住我。是的,在紧张的运输任务中,他没有机会开车,一是跑得慢完不成任务,2是遇到空袭临时换位来不及。平时最多在待蔽前后,他可挪挪位。遇到天阴白天路又好的情况下,也会让他开一段。

我向右移动将他挤下车,他从车头转到左门进了驾驶室。我说了句到汉江桥叫我,便立即睡死过去。

北汉江桥早已被炸得无了踪影。在两岸间拉了两条钢缆,上面横铺圆木,下垂呈倒虹形,中间部位洪水淹过桥面。车辆只能单行,而圆木在车辆的碾压中树皮无存,轮胎在湿漉漉上面通过,在闭灯的风雨夜中很难保持直线行驶,稍1失衡便极易滑的江里。莫说有一车伤员,就是空车也绝不敢让助手驾驶。

李凤友死命地晃我,我迷糊糊地问到汉江桥了?便柔柔眼,却发现手上粘粘乎乎的,再一摸原来车一开我便从坐位上滑了下去,在颠簸中头碰到工具箱盖把儿上,磕破了头血流满面了。我顾不上伤不伤,手抓住方向盘将身子拉了过去,以为到了汉江桥。但眼前人来人往尽是穿白大褂的!李凤友见我发愣说正在卸伤员,你快方便一下吧,快卸完了。说着他递给我一支烟。我疑惑地问卸车,为啥卸车?他说班长,到医院了。啊,天老爷,到医院了?!我不仅大吃一惊,顿时睡意全无。你为何不叫我?我严厉地问。我叫了,叫不醒,后边的车直开大灯按喇叭催,我你,我气极败坏,你好大的胆,这是一车大活人你知道不?他委屈而赌气地小声说,这不是没掉江里吗。我急忙跑到车后去查看伤员的情况。李凤友说最后边那个伤员还活着,抬他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。对关好后厢板要上车的李凤友说,你把我吓死吧李凤友,你敢过汉江桥!他好像笑笑没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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