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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】萧三的船(小小说)

2019-10-15 01:58:38 作者: 0人读过 | 我要投稿

听说我要为萧三举办葬礼,全村人都赶来看热闹。

萧三的葬礼与我们当地人的葬礼不同,没有庄严肃穆嚎啕大哭的景象,倒有让人说不上来的生动活泼安宁静好。当然,我们不哭,是因为按他的遗愿,他希望我们笑着送他走。但事实是,我们还真笑不出来,毕竟他曾给我们带来那么多的好处,尤其他自加入我儿子的智囊团后,为他摆平情人的纠缠和处理村务方面,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。

听儿子说,当初萧三来我们村,多亏了他。三年前,儿子在村支书这个岗位上陷入了窘境,先是情人陈美 着他离婚娶她,又有村办企业塑编厂陷入连环债务无法脱身,再有村民因拆迁上访不断……无数焦头烂额的事情,让他身心俱瘁。智囊团中虽有人出谋划策,但都治标不治本,这让他萌生了寻找高人指点迷津的想法,就这样他来到了人才市场,一眼就相中了站在应聘队伍中的萧三。

萧三跟着我儿子进驻我们村,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而他后来成为智囊团中的骨干,似乎又是因为见多识广的才华和宽阔坦荡的胸怀。比如对待陈美美,他建议儿子拿出钱来让陈美美外出培训,陈美美性格外向,年轻貌美,不出半年有了新欢,不用儿子焦头烂额,她就另择高枝;再比如对待塑编厂,他让儿子宣布破产,破产之后自动脱离了连环债务,且破产不是自割喉咙,而是让工人们转岗再寻生机;而对待上访,他倡导村务公开,凡是牵涉拆迁赔偿的事情,每天都在村务公开栏里公布……萧三幽默风趣,德高望重,上上下下的人都敬重他。尤其是儿子,对他言听计从,俨然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他。

但不知什么时候,他们的感情却出现了裂隙。或许是因为萧三去过我的房间,或许是因为他听见了我对萧三的表白。我 0多岁开始守寡,拉扯儿子长大一直没找,而萧三的出现让我想起丈夫,想起儿子所缺失的父爱,而萧三在儿子生命中所扮演的正是父亲角色,这不能不让我心生“喜欢”。

但正是这“喜欢”,让儿子有所察觉。他几乎没做思考,就将萧三从智囊团中踢出,踢到守寡的瘫痪女人陈玉花家中做家务。虽然薪水开到之前的三倍多,但萧三还是感到凶多吉少,生死难卜。

在替陈玉花洗屎裤屎被的时候,他开始考虑造一条船。而当村里盛传他与陈玉花暧昧关系的时候,他却卸下陈玉花家中的门板,——他要造船了!他生在水乡,他会造船,而且船之于他,不仅仅是共生的伙伴,还是逃生的工具。

全村人都知道萧三在造船。有人开他的玩笑,说陈玉花家中的门板都朽烂了,能造船?更有人挑逗他,是不是卸了人家的门板,就打算双双坐船回家乡?对这些玩笑,他不置可否。但当有一天,我问他为什么造船时,他却说为了逃或者死,尽管逃是那么渺茫,但他仍然愿意天真地去想,而逃不成就死,没有什么大不了。

一个月之后,一条崭新的像模像样的船,就停在了陈玉花的院中。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小孩子们更是欢呼着跳进船舱,又是唱又是跳。而站在一旁的萧三,却面无表情地抽着一支烟,望着船不发一声。

但就在那天黄昏,儿子慌慌张张地告诉我:“萧三带着他的新船去清水河了!”

我跟随儿子跑到清水河边,看到萧三驾着新船已驶至河中央。我高声喊叫让他停下,但他不但不听,还意味深长地笑,——只一眨眼的功夫,船就开始下沉了!

河边人声鼎沸,各种营救方案都用上了,但都没有救活萧三。萧三站在他的新船上,带着意味深长的诡异的笑,隐没于清水河中……

送葬的队伍,在村道上迤逦拉开,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。我知道在萧三的“遗书”里,没有提到我,没有提到我们那些相谈甚欢的夜晚,但我仍然极其尊重心中涌起的那种“喜欢”。西天的薄云被晚凉的秋风吹散,几只飞鸟沿着天际飞远,在苍茫的灰蓝天空上,我忽然看到了萧三那张略带沧桑的老脸,——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去,而是站在更高的地方,有点儿幽默有点嘲弄地望着我们。

共 1494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船与葬礼,风马牛不相干,却这般融洽地被放在了一起,本应该是完美的故事结局,却被自私的‘儿子’生生破坏,那当村支书的‘儿子’可以自己背着老婆找情人,却不能容忍母亲追求幸福呢那船早就应该打烂沉底,只是不应该搭上了萧三的命,天下的儿女们,醒醒吧,不要让这样的悲剧重演。欢迎赐稿菊韵,推荐欣赏【责任编辑玉之残泪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5-04-02 10:19:5 很好的一篇小小说,谢谢赐稿菊韵,期待更多佳作^_^
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5-04-02 1 :59:1 萧三活着的时候,有让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和悲伤;萧三死去的时候,有让人无法追赶的逃亡和快意!而 萧三 暗合 消散 一词,就让一切随风飘散!

2 楼 文友: 2015-04-02 14:28:50 结尾部分太好啦!西天的薄云被玩凉的秋风吹散 几只鸟儿 灰蓝的天空 沧桑的老脸 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去 这般意味深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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